江歆冉刚说一个“不”字,嘴里就不停吐出鲜血,咳到无法说话。
叶文熙伸手,搭上她的右腕脉象,眼神微凝。
下一刻,江歆冉就倒在地上,浑身止不住地抽搐起来,顷刻间毙命。
一双眼珠子瞪得极大,像是不甘心。
叶文熙低头看了眼她手腕上的红色“x”标记,把院长叫了进来。
“……采取血液样本,进行血细胞分析。结果出来后,以邮件形式传输给我。”她低声吩咐严启德。
“好的,叶小姐。”严启德恭敬回道。
叶文熙离开001号病房,在医院大厅遇到了沈运宣。
他正蹲在一盆铁树前,神神叨叨的说话。
听语气,应该是第二人格蘑菇精。
叶文熙视若未见,直接从沈运宣身边走过,走出没几步,就在大厅门外被抱住了小腿。
她定住脚步,转身俯视着比自己矮上许多的沈运宣,冷声开口:
“……松开。”
沈运宣乖乖松开了叶文熙的小腿,仰头看着她的眼睛,可怜兮兮地问道:
“向日葵姐姐,你明天还来吗?”
他的小脸蛋冻得红彤彤的,眼睛忽闪忽闪,看起来既委屈又无辜。
恍惚间,叶文熙像是看到了6岁那年的自己。
隔着一层空间,与6岁的叶文熙面对面站在一起。
【妈妈,你在哪里?你不要丢下熙熙好不好……】
……
“有事?”叶文熙回神,淡声问沈运宣。
沈运宣撅着嘴巴不肯说话。
“叶小姐,不好了!”
院长严启德匆匆忙忙跑了过来,满是焦急的语气,“沈运宣的母亲带了律师过来,想强行接他出院!”
严启德说完,才发现沈运宣就站在叶文熙脚边,不由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。
这两天沈运宣的情况不大好,他不应该让这个孩子听到这些话。
叶文熙却像是明白了什么,低头看向沈运宣,“因为沈运宣的母亲?”
他现在不是主人格,而是第二人格蘑菇精,所以叶文熙没有用“你母亲”三个字。
沈运宣瘪着嘴巴点了点头,一脸希冀地望向叶文熙,语气里甚至带着乞求:
“他不想走。这里可以吸收养分,那个人身边没有养分,会死的。”
“他”指的便是主人格沈运宣了。
至于养分,也不难猜出代指什么。
昔日沈运宣母亲那一句【别人可以考100分,你为什么只考99分?】,言犹在耳。
“回去,乖乖待着。”
叶文熙的话像是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,沈运宣立马乖乖点头,非常听话地跑回了自己的病房。
她看着沈运宣渐渐走远,再次开口:“把她带到会议室。”
“是!”
10分钟后。
sunflower医院会议室。
景燕穿着长长的米白色貂皮大衣,背了个昂贵的黑色手提包,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同时走进了会议室。
“景女士,您好。”
院长严启德起身迎向景燕和她身旁的律师。
“院长,您好。”景燕和严启德握了握手,笑得一脸温柔。
她看到会议桌主席位上坐的叶文熙,有些诧异:“她不是病人吗?怎、怎么会在这里?”
那次她想带运宣离开,就是这个女孩阻碍了自己。
但她之后莫名其妙就走出了这家医院,而且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。
记忆停留在叶文熙抱着沈运宣,不让自己接近的画面。
这个女孩有点邪门。
“病人?”
严启德见景燕望着叶文熙的方向,忙开口解释:
“景女士,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?”
“叶小姐是我们私人医院的最大出资人和股东,我都要喊一声老板的。”
他都不知道景燕为什么把老板当成病人。
这么年轻,眼睛就不好使了?
“老、老板?”景燕下意识惊呼一声。
这个女孩看起来这么年轻,居然是这家私人医院的最大出资人?
不过,这么一想,也许是她想多赚点黑心钱,才扣着运宣不肯放人。
“是啊,叶小姐就是老板。景女士、元律师,请坐——”
严启德关上会议室的门,亲自倒了四杯茶,分别送到叶文熙、景燕和元律师面前。
最后,他在叶文熙右下首入座。
景燕和元律师在左下首入座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景燕双手在桌上交叠,看起来非常和气好说话的样子,“我这次来呢,主要是想接运宣出院。”
“我是运宣的法定监护人,应该是有这个权利的。”
“你们之前不允许我探视运宣,已经是违法行为,元律师——”
她看向左手边的元律师,后者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拟好的律师函,轻轻推向叶文熙的位置。
“景女士身为沈运宣的监护人,确实有权利探视他,也有权利接他出院。”
“贵院阻止景女士探视及后续的一系列行为,是不合法的。”
“我在这里拟了一份律师函,二位可以看一下。”
“当然,如果能私下解决最好,若是解决不了,只能诉诸法律。”
他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,说得简洁明了。
叶文熙的手指落在那份律师函的公章上,一下又一下,轻轻敲击起来。
落款处是迪安律师事务所,元迪安律师。
这家律师事务所,也是申城四大红圈所之一。
不知为何,仅仅是敲击桌子这么小的动作,都令元迪安瞬间紧张起来。
按理来说,他是一名超资深律师,在业界摸爬滚打多年,连为当事人打辩护都没这么紧张过。
可眼前的叶文熙仿佛是个例外。
全身都散发着那种捉摸不透的无形气场,给人极强的压迫感。
景燕也有些害怕叶文熙,但仍是硬着头皮催促:“叶小姐,严院长,你们考虑好了吗?”
真是邪门了!
她活了这么大岁数,只怕过上司,还没怕过这么小的女孩。
会议室的暖气开得很足,再加上她又穿了貂皮大衣,可浑身就是控制不住哆嗦,还冒出丝丝寒意。
这越想越诡异。
叶文熙自始至终都没看过那份律师函一眼。
在元迪安和景燕的催促之下,也不过慢条斯理从手袋里抱出文九,让它换了个姿势趴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元迪安和景燕:“……”
这个女孩为什么还能泰然自若地在那边玩猪?
他们现在明明在说律师函这么严肃的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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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