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马叔，整个人眼睛都瞪大了。
云堇的戏，他也看过不少。
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，身处于恐怖的魔神身前。
仿佛周围已经不是戏曲院子，而是整个沙场中间。
他在和平的璃月，不说养尊处优，至少也是轻松惬意的度过了一辈子。
哪儿见过这般阵仗。
他甚至想要站起来鞠个躬，但奈何已经腿软，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。
而像他这样类似的情况现场还有很多，无论是说书人，田铁嘴和刘苏。
万有铺子的老板，博来！和裕茶馆的范二爷！还有茂才公等等！
他们都是云堇的铁粉，他们当中，除了范二爷以外，其余几乎都是对这场戏并没有抱之前那么大的期望。
原因，和马叔的原因差不多。
但谁知道，这才刚刚开场，就让他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无论以前云堇的角色有多么的代入感，那都是惬意的，不会像今天这么紧张。
甚至是腿软。
“时不利~兮骓~不~逝~”云堇唱出第二句的时候，从不可一世转为了无可奈何。
即使像项楚这样强大的人，也会面对无法应对的局面。
在场的观众，无一不被强烈的带入进去。
“虞兮~虞兮~奈~~若~何！”最后一句的最后三个字，被拖的很长。
我该拿你怎么办？怎么办？情绪深深的击中每个人的心中。
云堇的一举一动，甚至是一个眼神，他们都不想错过。
只见她将长枪往地面一杵，枪立于地面而不倒。
云堇则是坐于长案之上，手持酒樽一饮而下。
而接下来，该轮到辛焱出场。
一段悠远带着空灵的琴声响起，平常都是辛焱自己边弹边唱的。
但这一次并不是，她的手中拿着一柄单手剑。
小虞虽是人类之身，但跟随项楚多年，一路征战，一手武艺同样十分精练。
而她最擅长的便是剑舞，在项楚心情不好的时候，小虞的剑舞，总能将其治愈。
“虞自起义之日，随吾王出征七载，从未有憾！”
“虞随吾王巨鹿，全胜之举世无双，天下可叹！”
辛焱一边歌唱一边剑舞，声音不再是戏曲的唱腔，而是一种轻唱。
戏曲转为歌唱的同时，让人眼前一亮，却又毫无违和，完美的衔接。
而在场的观众，更多的感受到的，是强烈的代入感。
她的唱法，让此时此刻小虞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情绪带入了旋律之中。
让观众们都想知道，接下来的事态将会如何发展。
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，生怕错过了一个词汇。
“一声虞兮，泪眼潸然。”
“王勿气馁，再起东山。”
这句歌词，已经表现出了即将断腕的情绪。
歌词里嘱咐项楚，不要气磊，一定会东山再起。
这样的忠告，在项楚听来，更像是遗言。
这样的情绪，也同样传到到了每个观众的心里。
此时云堇放下酒尊，抬手而起，大声道，“王妃，你要~作~何？”
再一次的戏腔之声，却与歌声完美融合，没有丝毫的违和之感。
在场观众，无一不屏气凝神！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，不希望错过任何细节。
等待着后续发展。
辛焱的动作，依然还在舞剑，同时也唱出了最后两句歌词。
“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!”
唰的一下，原本正常的舞剑动作，那剑却突然往脖子上一抹。
红色的染料，顿时在顷洒在舞台之上。
辛焱应声而倒。
哗~
霎那间，全场哗然，没有人能够想到，小虞会如此果断的选择断腕。
不少人的眼中，已经有泪水划过。
“不，不要！”这并非是台上云堇的台词，而是台下观众的呐喊。
马叔是喊的最大声的，但他也仅仅是其中之一。
多数之人都在呐喊，使得云堇都差点儿愣神。
她没有想到，代入感会强烈到这种程度，这也跟她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气势有关。
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就在项楚与小虞的面前。
所以，情绪才会被牵动的如此深刻。甚至想要亲手阻止小虞的自刎。
不过云堇早已经是老戏骨了，虽然有片刻的愣神，但马上又再次进入状态，代入角色。
长枪发出了强烈的共鸣，天地为之色变。
霸王的怒气，如滔滔江水，奔流不息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背脊发凉，那些喊着不要的都闭了嘴。
生怕盛怒中的大王，会迁怒在他们身上。
“呀~呀呀呀！”云堇的吼声，伴随一声惊雷落下。
她抱起辛焱一路狂奔。
后台的场景随之变换。
大雨倾盆，雷霆呼啸，怀抱良人，仰天长叹。
“不！”
怒吼之下，山峦断裂，水流停息。
大地出现裂缝，朝着四面八方裂开。
随之而来的，便是幕布的落下。
“哎？”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，“啊，原来我在听戏。”
当幕布再次打开的时候，辛焱和云堇站在舞台的中央，给所有的观众们行了一个礼。
接着，整个翰云社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。
辛焱和云堇相视一笑。
舞台下，一位母亲，一边擦着泪水，一边用小拳拳锤着一位父亲的胸口，“呜呜，孩儿他爹。”
“我们家啊焱出息了，我看谁还敢说，啊焱的歌是不入流的。”
老父亲也是一把鼻涕，一把泪，“啊，原来她是我女儿啊，没想到我竟然有这么优秀的女儿。”
……
全场大多数人因为过强的代入，还沉浸在剧情当中，不能自拔。
不过有个人整场戏却看的很不舒服。
那就是千枫，一直有个视线挂在他身上，他还故意和钟离换了座位。
但依然能够感觉到被盯着。
中途也就是云堇开场的时候，那个视线警惕了一下，转上了舞台。
不过似乎是确认了舞台上并没有危险，又把视线转了回来。
而现在结束了，那个视线还挂在自己身上。
“啊，受不了了，溜了溜了，反正戏也演完了。”说着他就准备离开。
这时候香菱喊道，“待会儿还有庆功宴呢，你去哪儿？”
千枫说道，“我先撤，回头再跟你们汇合。”
香菱说道，“一会儿，万民堂，别忘咯！”
千枫一边走，一边回应到，“好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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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