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里。

  展姝因着很少穿高跟鞋的原因,刚才被拌了一下,扭了脚。

  她自己并不在意,可陆沉却不愿意看到自己心尖尖上的人皱眉,刚进休息室就将展姝按在沙发里,自己半蹲着,小心翼翼的捧出展姝的脚。

  展姝的脚也才三十六码,小巧纤瘦,却并不白嫩。

  甚至因为常年的训练,脚底有一层茧,看起来比女孩子的脚粗糙很多。

  陆沉垂眸看着,很是心疼,盯着她的脚心没有动弹。

  倒是展姝看着他的动作,有些迟疑的自卑又从心底缓缓冒了出来,她动了动,想要将脚抽出来。

  “我不疼,你……”

  下一刻,陆沉便冷着脸,毫不犹豫的按在她脚踝的青筋上。

  “嘶!疼!”

  展姝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陆沉听着她的浅呼声,又心疼的松了手,只是缓缓的捏着她的脚背,慢吞吞的转动着。

  “展展,以后受伤了,不用忍着!”

  “我不怕疼的!”

  展姝不自在的挠了挠耳朵,羞怯的眼眸瞧着自己的脚。

  陆沉闻言,抬起黑洞洞的眼睛,乌黑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俏丽的脸,还有平淡的眼神,一字一句,郑重的道:“不怕疼,不是不会疼。”

  “可……”

  “展展,你受伤,我会心疼的,就当是为了我。”

  陆沉的情感直白又炽烈,毫不掩饰的朝着她簇拥而去。

  一颗心,咚!

  重重跳动,在她的胸腔之中。

  展姝感觉自己的心被烫了一下,像是裹在了岩浆之中,烫的她颤抖,却并不觉得难受,反而暖暖的。

  已经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呢!

  自从父亲失踪后,她就成了支撑家业的长姐,母亲看似温柔,对她却是小心翼翼的复杂,两个弟弟对她很好,但他们毕竟还是小孩子。

 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,曾经她也是被人放在心上疼宠的孩子。

  小时候训练,父亲虽然从不允许她偷懒,但每晚都会心疼的给她按摩,会告诉她,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。

  后来,他却消失在她的生命里。

  而她也随着父亲的失踪,变成了没有感觉的石头。

  迟迟得不到展姝的回答,陆沉不高兴的抬头去捏展姝的脸颊,强装出凶恶的模样,问:“听到了没有!”

  展姝眼神一晃,乖乖点头:“知道了!”

  但片刻后,她漂亮的瞳孔忽然瞪大,不可置信的瞪陆沉。

  “陆沉,你用捏脚的手,捏我的脸!”

  陆沉笑她:“有什么关系,我都亲过!”

  展姝……“轰!”

  脸红成一片云霞。

  比脸皮厚,她输的彻底。

  陆沉嘴角隐隐染着笑,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脚踝,问道:“还疼吗?”

  展姝红着脸摇头:“不,不疼了!”

  原本也只是扭了一下,甚至都不需要用药的,她也没撒谎,确实不疼了。

  知道她没有逞强,陆沉这才垂眸,认真的给她穿上那双漂亮的银色高跟鞋。

  而休息室的门,就是在这时候被打开的。

  黄婉柔和沈莹就开门就看到,他们眼底高傲的矜贵的,儿子,沉哥哥,正给她们谁都看不上的保镖穿鞋,动作熟练轻柔,像是深怕弄疼了她似的。

  沈莹几乎一瞬间,就嫉妒的红了眼,尖锐的指甲深深扣进皮肉之中,疼的她哆嗦。

  “沉哥哥!”她失控的大喊。

  刺耳的声音,让陆沉下意识沉了脸。

  他漫不经心的将展姝的脚放在毛毯上,沉着脸起身。

  目光黝黑雾沉沉的,看向门口的两人。

  “妈。”

  至于沈莹,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眼底。

  黄婉柔虽然心底气得不行,但她惯会伪装,面色淡淡的看不出表情,只是深深的看了展姝一眼,就面容如常的笑了一声。

  “阿沉什么时候来的,怎么也不告诉妈妈一声?”

  陆沉不耐烦应付她的试探,毫不留情的讽刺: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”

  闻言,黄婉柔面皮一抖,笑容差点儿僵在脸上。

  她这个什么糟心的儿子,对一个保镖都比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好?

  简直就是生来讨债的,就像是他那个父亲一样。

  她眼底的厌恶藏的深,但陆沉却依旧看的清清楚楚,其实他自小就知道母亲不喜欢他。

  一次看不出来,两次,三次……甚至无数次看到这个眼神,他若再不懂这个眼神里饱含的厌恶,复杂,恨意,浅薄的疼爱。

  他就是个傻子。

  小时候他渴望母爱,所以乖乖听话。

  后来是生无可恋,所以他从不反抗。

  其实在他看来,他的母亲黄婉柔女士有些可怜,因为父亲的背叛和心有所属,就将自己囚禁在困境之中,二十多年都无法挣脱。

  但可怜,更可恨。

  她将对父亲的无可奈何,变本加厉的报复在的他的身上,试图通过他去报复一个不爱他的男人,可恨可悲。

  陆沉垂了垂眼皮儿,掩下眼底的讽刺,面无表情的问:“有事?”

  那冰冰凉凉的声音,毫不在意的表情……听得黄婉柔心脏疼,气得。

  她忍了忍,到底没忍住,有些阴阳怪气的开了口。

  “是有一件事,今晚你的女伴和舞伴,是沈莹!待会儿你让人将那个保镖送走,留在这里还不够丢人现眼的。”

  “我们陆家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保镖可以攀附的门第。”

  “听到了没有?”

  黄婉柔越说越是理直气壮,颇有一种颐指气使的理所应当。

  听得陆沉脸色漆黑,面无表情道:“没有!”

  “莹莹是沈家大小姐,长得漂亮,又知书达理,是最……你刚刚说什么?”

  高傲的仰着头的黄婉柔一愣,面色疏变,咬牙切齿的瞪着陆沉。

  “没有?你什么意思?难不成你想让一个当保镖的女人进陆家的门不成?我不同意,你若是敢让她做女伴,就别人我这个妈!”

  这个流程陆沉很熟悉。

  所以陆沉很是熟练的看着气得青筋直跳的黄婉柔,淡漠的喊:“黄伯母!”

  黄婉柔:“……”

  一个呼吸不上来,差点儿晕厥。

  这几乎如出一辙的动作,在商场刚发生了一遍。

  所以沈莹再次顺利的,动作轻柔的扶住了黄婉柔的手臂,还一如既往的担忧的喊道:“黄姨。”

  黄婉柔脸色发沉的拍拍沈莹的手,气冲冲瞪着陆沉。

  “我再问你一遍,你是铁了心要和这个保镖在一起,铁了心的想丢陆家的脸?是不是连陆家继承人的身份都不想要了!”

  “对,我要和展姝在一起,只是陆氏继承人的身份,妈,你好像管不着!” 苏丹小说网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