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鼻涕一大把,还牵动了身上各处的伤。

  阮喻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输液线,一把扯掉,挣扎着就要下床。

  整个下半身连着腰依然是被断成两截。

  只抬起半个身子又重新跌回床面。

  “闹什么?”

  穆修白走到床前皱着眉,眼神锋利。

  “我想尿尿。”

  他其实想说他心里憋屈想发脾气,又被穆修白的气场吓到,赶紧改了口,好怂啊。

  “不用下去,有导尿管。”

  阮喻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。

  得,这下彻底没了脸。

  整张脸皮都被穆修白踩在脚底下,无情碾压。

  “薛卿,让白添进来守着。”

  说完穆修白看都没再看阮喻一眼,离开了房间。

  阮喻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,穆修白出去后干脆蒙头继续睡。

  白添是个长相甜美的小护士,比阮喻没大多少。

  穆修白家庭医生陈源的小徒弟,有时候陈源忙,就让白添在这里守着。

  不用说,这尿袋子八成也是她放的。

  “你拔的?”

  白添看着扔在地上的针头,绷圆眼睛诧异问道。

  阮喻不说话,白添自顾从口袋拿出一根新的线拆掉包装。

  尖锐的针头重新刺入血管,冰凉的液体随着血液缓缓流淌入体内。

  他还是没有半分长进,既蠢又幼稚。

  “穆总去书房了,沈助理也一直在家里办公,应该是公司出了什么事,穆总又不放心你自己在家。”

  白添调了点滴的速度,坐在床边和阮喻说话。

  阮喻脑袋歪在里侧,不听不听王八念经。

  公司能出什么事,穆修白缺德又缺爱,唯独不缺能力不缺钱。

  不论什么事他都能摆平。

  除了自己。

  这么一想,自己还真是穆修白人生的障碍。

  呸,是他活该。

  疼死了!

  “好疼啊,白添,有没有止疼药?”

  白添赶紧捂住阮喻的嘴。

  “别让穆总听到,你忘了上回你偷了我口袋的止疼药,还害我被师父骂。”

  阮喻当然知道不允许,白添只是挨骂,他可是补了一顿巴掌。

  可是好难忍啊,疼的百爪挠心,尤其体内,火烧一般。

  白添不落忍,让阮喻等着。

  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粥上来,说是穆总嘱咐厨房特意为他做的。

  没醒不觉得,现在才发觉肚子饿了,他没也客气,在小饭桌上舀着吃起来。

  “这啥味?”

  他吃过不少药膳粥,但还是能分出中药和西药的味道,这粥明显不对劲。

  白添扬了扬眉毛,小声炫耀道:

  “我把止疼药放粥里了,快夸我。”

  阮喻:......

  陈源精的跟猴儿似的,怎么收的徒弟比猪还蠢。

  “你把止疼药塞我嘴里和掺进粥里有什么区别?”

  白添还真仔细想了想,回道:

  “味道不一样?”

  “但死法一样,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
  阮喻也没了吃了兴致,将粥推到一边。

  待会儿自己态度好点儿认个错,希望争取个坦白从宽。

  “白添,你出去吧,我还想睡一会儿。”

  白添看了眼还剩半瓶的的液体,“你睡吧,我看着,好了拔掉我再出去。”

  肚子里多少垫了点东西,不再空空落落。

  不知道是否止疼药起了作用,很快阮喻又睡着了。

  他重新回到了十八岁那年,但是很多事已不是按照当初的走向发展。

  比如上一世,周青禾并没有来,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陈源,不是白添。

  也就是说,从方四海开始,他改变了剧情,扭转了整个局面。

  只是目前还看不出来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更差的。

  不管了,先踏实睡一觉再说。

  这一觉睡得香甜又踏实,醒来的时候窗帘是拉起来的。

  看来又到了晚上。

  “醒了?”

  阮喻睁开眼到处看,确认房间只有穆修白,才松了口气。

  “你这身子也太弱了,平日让你锻炼也不练,让你多吃也不听。”

  阮喻盯着某人的某处扫了一眼,闭上眼睛。

  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身子弱,自己什么size一点b数没有?

  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
  这回不用看,也能感觉到身上的尿袋被撤了。

  “我抱你去。”

  “不用,我自己能走。”

  阮喻掀开被子,撑着床面缓缓起身。

  不得不说,拦腰砍断的感觉逐渐减轻,慢慢挪着走没什么问题。

  就像是割了痔疮的患者,姿势不好看。

  穆修白怕阮喻在卫生间摔倒,抱胸守在门口。

  刚开始还有哗哗的声音,安静了好一会儿便是阮喻的哭喊声,再是难听的谩骂声。

  阮喻也忘了上一世初次时候这尴尬的时期是怎么过来的了。

  如今再遭遇一回,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。

  上厕所上不出来,疼的浑身是汗,双腿颤抖。

  “穆修白,你王八蛋。”

  “你要再敢碰老子,老子对你不客气。”

  “呜呜~”

  穆修白推门进去,阮喻怒吼着叫他出去。

  疯了一样。

  “别闹,安静安静,我帮你,嗯?”

  穆修白抱住阮喻的脑袋,靠在自己身上,只挣扎了一会就不动了。

  腰间的衬衫被浸湿,他抬起手指捋了捋阮喻的头发。

  “早晚要经历这些,不要抗拒我,乖一点儿。”

  穆修白总是让他乖一点儿,他到底要多乖才算呢。

  他已经够乖了,从跟着穆修白的那天起,他就学校别墅两点一线。

  不允许交朋友,不允许有社交,豢养在豪华的鸟笼里。

  他的那点儿小叛逆,穆修白又怎么会不清楚。

  时不时小小反抗一番,才能证明自己活着。

  “穆修白,你会放了我嘛?”

  阮喻趴在穆修白身上,什么脸面都没有了,只剩满头的汗。

  穆修白褪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,沉声回道:

  “除非我死了。”

  阮喻想说你骗人的,但他更愿意相信,若是自己没有欺骗,穆修白会将他囚在身边一辈子。

  他有这个能力,也有信心。

  “你不怕我再逃跑吗?”

  在穆修白的帮助下,从卫生间出来,身子都轻了许多。

  不用扶墙也能自己走回床上。

  腿没打断,又仗着有伤在身,一般这种情况穆修白都不会和他计较。

  所以嘴皮子占点便宜总是好的。 苏丹小说网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