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醒来的时候,旁边已经没了穆修白的身影。

  周六也起这么早?

  阮喻拖着半截身子起身,去卫生间检查身体损伤情况。

  清清爽爽,就算疼也在忍受范围内,难道昨晚穆修白帮他洗澡上药了?

  “阮少爷,您醒了吗?穆总在楼下餐厅等您一起吃早饭。”

  阮喻洗了把脸,拉开门,和昨天一样,面色平静的对着薛卿嗯了一声便把门关上。

  薛卿:......

  “坐吧,吃完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  穆修白看到阮喻下来,招呼厨房上菜。

  对,上菜。

  穆修白习惯早餐各类粥和小菜,阮喻总觉得和他爷爷差不多的饮食。

  “哦。”

  其实比起面包他也喜欢喝粥,尤其别墅里的厨子,煮粥一绝。

  阮喻没问去哪儿,尽量少说话,就能少暴露。

  “林叔,睢山,停到山脚就好。”

  阮喻不可思议的看着穆修白,又努力掩饰眼底的慌张。

  “你昨天念叨了一天这里,带你来看看,说不定破了心魔,就好了。”

  穆修白将阮喻的手握紧,让他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。

  他不想来这里啊,果然他演戏不在行,要不然现在招了吧。

  可是这时候的穆修白好温柔,他不舍得。

  “我不想去,死都死了就别去打扰他了吧。”

  不就是胡说八道装疯卖傻嘛,谁不会。

  “去看看,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。”穆修白盯着阮喻的眼睛不容他闪躲,一贯的强势展露,阮喻没出息的点点头。

  睢山和别墅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,最快的线路是从城市高速绕一圈。

  阮喻说昨晚没睡好,往后靠着眯起眼睛。

  穆修白也跟着靠过来,凑在阮喻耳边响起小声问了一句:

  “昨晚为什么突然热情?”

  穆修白呼出的热气和出口的这句话,一瞬间就让他耳朵红透。

  他要怎么解释才能挽回一丢丢的面子。

  “我困了,想睡一会儿。”

  解释就是掩饰,还不如直接绕过。

  他们最终也没去成睢山,车还没上高速,穆修白就接到了沈崇的电话。

  说蒋星野的家人在是市局和学校门口拉了横幅。

  一口咬定蒋星野的死和阮喻有关,得知了蒋星野最后一个见到的人阮喻,加上他又是死一个发现蒋星野的人,认定与他有关。

 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发酵,学校的论坛也被攻占。

  网友们分析的有鼻子有眼,将不多的线索串联在一起,得出一个不容反驳的结论。

  有钱有势的阮喻长期霸凌蒋星野,用言语激怒他去了露台。

  事后又装做目击证人发现尸体。

  阮喻长了嘴,他要自己说清楚这件事。

  虽然警察也会查到蒋星野负债累累的情况,但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和穆修白开玩笑。

  “昨晚我就好了,对不起。”

  穆修白沉着脸却也并不严厉,甚至关注点有些清奇。

  “是在那个之前还是之后,想起来的?”

  阮喻:......

  这是重点吗?

  “之后,行了吧。”

  “林叔,去市局吧。”

  穆修白跟林叔说完,一把抱着阮喻坐在他的腿上。

  这有一丢丢危险,他要不要跳车。

  “这是很严肃的事,往后不许拿身体乱开玩笑。”

  只是不轻不重在身后拍了一巴掌当做警告,随后便揽着他在怀里。

  “不是困了,靠我身上睡会儿吧。”

  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等着他去解决,他却奇迹般地卸下防备,软软靠近穆修白的怀里。

  或许他太小的时候失去了父亲,又寄人篱下的活着。

  穆修白其实一直以来都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,还夹着说不清道不明也没人理解的些许父爱。

  如果说穆修白对他是病态的占有和爱,那他对穆修白是既害怕又离不开的病态依赖。

  一个是疯子,一个是被疯子养废了的金丝雀。

  就这么着吧。

  阮喻对着穆修白比了个手势,自己从侧门走进了昨日离开的市局大厅。

  还是昨天的小程警官,阮喻弯腰轻轻鞠了个躬。

  “对不起,昨天身体原因没有配合做好笔录,我现在来补上可以吗?”

  小程警官拉着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招呼其他同事倒水。

  这倒是个好消息,能正常交流,就好。

  “可以理解,谁遇到这种事都是个坎儿,外面——你看到了吧?”

  他从侧门进来避开了人流,但是从大厅也能看到。

  “我理解,但不关我的事,我不会认,也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,麻烦小程警官了,咱们开始吧。”

  和昨天那个痴痴傻傻的模样完全不同,小程不得不再次重新打量起阮喻。

  不愧是穆修白看上的人,季队还说侯局被穆修白坑死了,这不见得吧。

  心中有了坚定,阮喻便一五一十开始述说。

  他不是不为一条人命可惜,但是不该他承受的,他不会去承受。

  他没有想象中的坚强,要靠着穆修白才感到安全。

  但得学着独立,学着平衡。

  “感谢你的配合,有情况我们随时跟你联系,请保持电话畅通。”

  结束以后,小程教官起身和阮喻握了握手。

  阮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影子。

  “小程警官,不出意外的话,您应该很快就升队长了,提前恭喜你。”

  说完,阮喻就离开了,小程望着阮喻的背影,擦了一把汗。

  就算是恭维的话,他也很受用。

  但他万不敢瞎想,季队还好好待着呢。

  阮喻下台阶的时候还是不舒服,心里又把穆修白骂了一遍。

  刚才他和小程警官加了微信,如果没记错,今年冬天京州市有个大案要案,小程警官立了头功。

  还上了央视新闻。

  小程提拔刑侦队长,季队则继续高升。

  不知道他重生后打乱了周围人的节奏,会不会连带这个案子也没有了。

  如果是,那也算是一件好事。

  “穆修白,那天的蛋糕我没吃到,你带我去买吧。”

  穆修白靠在车上,等阮喻走进揉了揉他的头发,笑着回道:

  “下回再买,现在去给陈源补过生日。”

  阮喻将手机关闭,不去看那些舆论。

  至于这场网络风波,压根不需要他管,穆修白一定会搞定。

  有些信任很单薄,但有些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,比自己还要信任。 苏丹小说网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