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英也随即静下心来。

  他如今是大几千职工的领头人。

  真要是处处不冷静,工人老大哥早就教他做人了。

  “谁会接任?”

  这个问题由不得唐英不关心。

  三个大学生,奔着他来的。

  临走不给人家安排好,对得起人家的信任吗?

  还有一批工人已经考完了级,工资还没调呢。

  一想到这些,唐英似乎一瞬间,就觉得自己是个外人。

  而楼下那些交班吃饭的工人,才是这个厂子的主人。

  “哪有那么快定下来?只要你不出大纰漏,干完今年还是有很大可能的。”

  丁副厂长不知为什么,面对唐英,虽不是自己的女婿,却老是把他当成自己儿子。

  什么话都想教给他。

  “那我这就打报告,要求公派去恒空。”

  “你说去就去呀?那都是事前安排好的。一个萝卜一个坑儿。”

  唐英在青花瓷烟灰缸里,按灭了中华。

  “长这么大,我就没受过这个委屈。这个仇一定得报。”

  丁国忠不再劝了。

  唐英这小子实在太顺了。

 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小人报仇从早到晚。

  这位,有仇当场就报了。

  根本不想过晚。

  他悻悻地离开唐英的办公室,心中有着无限的惋惜。

  这要是自己女婿,哪怕是自己徒弟。

  这么年轻走上了这个位置,自己一定能劝动他。

  可如今,自己以什么身份去劝人家呢?

  哎,不是知心莫与谈啊!

  娄晓娥见对面办公室门开了,她轻巧地打开了丁副厂长的门,侧身让过丁国忠。

  这才走回去。

  见了丁秋楠,丁国忠毫不在意身上的烟味儿。

  只是恨恨地说了一句:“你那个时候,怎么就没多坚持一下呢?”

  丁秋楠眼睛一下子就润了起来。

  哭着答道:“不是你说,人家有作风问题吗?怎么反过来怨起我来了?”

  老丁仿佛老了几岁似的,坐在椅子上,口中念叨着:“阴差阳错呀?什么是阴差阳错,这就是。”

  唐英看着娄晓娥像无头苍蝇似的,在屋里乱飞。

  心中莫名多了一丝清凉。

  “郑厂长来干嘛?”

  娄晓娥这段时间历练得对这些事儿略有心得了。

  “他们派系的,估计相中咱们厂了。”

  “又要来副厂长了?”

  唐英略带笑意:“厂长。”

  娄晓娥眼珠猛地一红,她赶紧转过身去,擦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  自己凭什么为唐英哭呢?

  “那我也不干了。”

  唐英自然知道这女子心中想的是什么。

  “那你靠什么生活呢?”

  娄晓娥心中第一反应:当然是靠你了。

  可这话已经到了嘴边儿,却不能说出口。

  一旦说了,可能连在他身边儿带着的可能都没有了。

  娄晓娥挽发髻的时候,极快的擦了下眼角。

  “我家有的是钱,养你都没问题。”

  这句玩笑话里,没有一丝笑意,却充满了苦楚。

  唐英没有回答,只当没听见。

  去恒空并非只为了报仇。

  明年大**,能出去,出去为好。

  真要是没人惦记这个位子,这事儿肯定没人帮着运作。

  正好,趁此机会提出来。

  出去混个二十年,等将来名利双收,狠薅资本主义羊毛之后,再回来也不迟。

  可这话不能跟娄晓娥说,即使是和苏婵儿说,也得等宝宝降生之后。

  他的打算,丁国忠绝不会说出去的。

  他要是真说了,家里大小俩美女,非生吞了他不可。

  唐英自己也不说。

  娄晓娥更是打死都不会泄露半个字。

  即便如此,东风拖拉机厂还是传出了风声。

  厂里工人其实也不担心。

  吃的是国家工资,怕啥?

  即使走了唐厂长,如今厂子财务大家也看到了。

  那是富的流油。

  只要有钱拿,管谁是厂长呢?

  普通工人一年能见几次厂长?

  见不也是遥遥地坐在主席台上吗?

  临近秋收,崔长生得到了这个惊人的好消息。

  哈哈哈,正愁没个法儿,唐英要下台啦。

  这还有什么说的。

  第二天一大早,派工的时候,看青的被留了下来。

  “今年稻子丰收了,卖稻种的黑了心,非要咱半成产量当种子钱。”

  看青的一听这话,脖子都红了。

  好不容易看着粮食丰收了。

  今年不但能吃饱,还能吃上大米。

  那米别人没吃过,他们几个看护庄稼的,有幸尝到过。

  就是没有菜,光吃饭,也能吃他个三大碗。

  这要不是来偷粮食的弄倒了稻子,他们也吃不到啊?

  “怕什么?咱跟他干到底。”

  大家伙儿握紧了手里的铁管,大声叫到。

  “对,只要见到他,一定要控制住,可别打坏了,毕竟咱欠着人家稻种钱没给呢。”

  小伙子们一听,又懵了。

  这到底是让打还是不让打呢?

  崔长生暗自可惜,可惜大侄子崔大可不在,否则就这些揣摩人心的事儿,他绝对能办明白。

  “别人稻种多少钱,咱给他多少钱。多了一分没有,就这。”

  小伙子们走了。

  走之前,他们细细的跟崔长生核对了唐英的长相。

  唐英要不是苏婵儿妊娠反应剧烈,早都来崔各庄了。

  这可到好,崔大可一天催八便,唐英也不着急。

  苏婵儿小腹微凸,丝毫没有一个当妈的觉悟。

  自己家人走了,院里二大妈虽说也有经验。

  奈何唐英这个招风的家伙,太不让人放心。

  苏婵儿索性住进了职工楼,跟一大妈俩大肚子,凑一块儿了。

  娄晓娥上赶着下班就去,总算是换回了她的一丝好脸。

  就这,还是跟工友们打听到,唐厂长办公室的门从来不关之后的事儿。

  丁秋楠作为早就预定好的主治大夫,上门是相当自然。

  地位也比打杂儿的娄晓娥高得多。

  三个女人一台戏,这种关系的三个女人凑一块儿了。

  唐英直接跑了。

  楼上回不了,四合院儿正好。

  何雨柱和唐英没事儿研究个小菜儿,喝点儿小酒儿。

  那日子过的真叫醉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。

  转眼间,苏婵儿预产期到,生了个九斤半的大胖小子。

  当爹的给起名叫唐盛世。

  这边儿还没出手术室,丁秋楠就强行讨要了干妈的角色。

  娄晓娥本来也想要。

  奈何实力不允许。

  唐英也才刚刚有机会,去崔各庄要账。 苏丹小说网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