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专列从河对岸运来了大量的生猪和鸡鸭。

  这些东西都归柯立安来售卖。

  按照柯立安的理解,这买卖可不容易做,地方势力来收钱暂且不说。

  十八个区的分销,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呢?

  今天是柯立安控制肉制品批发的第一天开市。

  从昨晚开始,柯立安和大只佬就守在了这里。

  这个买卖从来都是晚上人来人往,至于白天只有一些图便宜的散户。

  这些地方势力有地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,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的一支。

  这些人的死对头是o记。

  别看他们组织庞杂,互不统属,唯一的特点就是不傻。

  这些人当然知道,接管猪栏、鸡鸭栏的背后势力是谁。

  别说他们这些之前被命令,往码头工人组织里掺沙子的地方势力。

  就连此前被搞出四百多万的戈白,不也是要坐四年牢?

  鬼佬尚且如此,他们这些地方势力和带嘤、丑国的一比,根本就不值一提。

  充其量是鬼佬们用来干脏活儿的。

  另一股地方势力是前朝散兵游勇组成的数字系,这些人也假托了前面的组织。

  但是内部要严密得多。

  这些人的威胁太大,自从五六年鬼佬和他们混战将近一个月之后,他们开始一心搞钱。

  这些人知道,唐英做买卖的对象就是鬼佬本国。

  这次买大化肥设备和技术,一单就花了数十亿恒币。

  这样的实力,根本不是他们能插手的。

  因此,尽管小弟们多有不愿。

  林林总总的地方势力还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摊子,挪到了果栏那边。

  肉制品街区这一块,一下子就“清爽”了不少。

 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混饭的,也被巡捕们吹着哨子赶走了。

  实际上,越是混的明白的,消息越灵通。

  像张姓悍匪那样的孤狼,反倒是少数。

  柯立安本来找了大只佬和他手下一堆不当班的保安。

  叉烧饭吃了,烧鹅也吃了。

  到他们出力的时候了,哪知道一拳打在了空气上。

  大只佬看着柯立安那尴尬又有些心疼的模样。

  一巴掌拍在他肩上:“没事儿还不好,总比打打杀杀的强。”

  柯立安哭了。

  大只佬之前也这么拍过柯立安,那时候也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秀气呀?

  “这里不是果栏了。”

  柯立安的眼泪一对一双的。

  他从小在果栏长大,石板路上哪里有个坑他都一清二楚。

  昨天他来的时候,看到那些人捞偏门,还有些厌烦。

  如今,那些杂碎都走了,他反而有些不适应。

  不是喜欢这些人,而是怕这臭臭的猪栏这偶尔的清爽,会很快消失。

  很快,柯立安就开始忙得马不停蹄。

  街坊们,他都很熟识。

  即便是近几年新来的,经人介绍也就熟悉了。

  讲数的方法这么多年一直没变。

  讲好了分成,剩下的交给手底下人去做就可以了。

  柯立安手里如今有些人手的。

  想要不让建筑工地今天丢钢筋,明天丢水泥。

  自然需要一些人手的。

  柯立安就是这些人的头头。

  如今这些人中比较有文化的,都被他拉来果栏。

  成了他的销售团队。

  柯立安照唐英的规矩,给这些人底薪加提成。

  除此之外,还把不好卖的楼房底价租给这些人中已经成了家的。

  好歹是有了正当生意,大家伙儿劲头儿很足。

  杀鸡宰鸭的小老板们也很知足。

  活物的价格不变。

  中间却少了许多陋规,这让他们的生意好做了几分。

  就这样,柯立安忙了整整一个晚上,知道第二天放亮,才有了喘息的机会。

  按照唐英的交代,柯立安当时就把底薪和提成都发给了手下。

  大家伙儿哪见过这阵势。

  当天干完活儿,当天给钱。

  除了码头上扛大包的,其他人有几个有这待遇。

  柯立安一边儿发钱,一边儿念着唐英的好。

  “大家伙儿都好好干,唐先生说了,过些日子再这跟前儿开一所天台学校。你们要是有亲戚孩子需要上学尽管去。”

  孩子的教育一直是恒空底层人永远的痛。

  按鬼佬们的办学规矩。

  小学每天上半天课,中学大半天,其余的时间孩子跟着爹妈讨生活。

  这样的学校虽然不收几个钱,可能学到多少东西呢?

  他们自己的子弟,即便是中下层,大部分也都到皇仁这样的地方读书。

  普通国人可没这待遇,那是要钱的。

  俩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,也不够孩子在皇仁读一个月书的,那还念什么念啊?

  唐英开办的学校,是这些人的希望。

  小学依旧在天台,全天上课,不收钱。

  读过了初中可以直接去唐英办的技校。

  那里的孩子,通过读书就能自己赚到学费。

  普通人靠什么评价孩子的书是不是白读了?

  还不就是看能赚到多少薪水么?

  如今唐先生要在果栏附近开天台小学,这就意味着,自己的孩子也能上唐英的技校。

  大家忙得眼珠子通红,可还是兴奋得不行。

  大家伙儿当街的几句话,说完了就打算散去回家,给老婆看看自己这一夜辛劳挣了多少钱。

  哪知道身边儿的摊贩不乐意了。

  他嗷的一嗓子,叫来了街坊四邻。

  柯立安怕急了。

  他打小儿在这条街上长大,邻居们的大砍刀可不止会宰猪杀鸡,急眼了弄死个把人,巡捕们是不敢来的。

  “各位街坊,有话好好说!所有的事儿,都算在我阿安身上。有事儿跟我说。”

  “你刚刚说的是真的?”

  柯立安懵了:“哪一句?”

  “那个什么唐先生,要在这里盖学校?还不收钱?”

  说话这位手里的杀猪刀还留着猪血,皮质的围裙上全是痕迹。

  满头满脸都是劳作一夜流出的汗迹,后背上隐隐的都已经有盐分析出了。

  “盖学校到时盖学校,不收钱也是不收钱。不过……”

  柯立安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当街显摆了。

  杀猪刀被举了起来:“不过什么?”

  柯立安知道今天搞不好,要被砍的。

  可建学校本来就是好事儿,因为这事儿被砍实在犯不着啊? 苏丹小说网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