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那警察怎么说？”唐小龙开始套话。
“小王根本没报警，估计还是理亏。”另一位大爷插嘴。
“不对啊,我这几天听见他天天在家骂人，说要找厂子算账。”
“找什么厂？那伙人是厂里的？”唐小龙越听越糊涂。
“我就住他家隔壁，我听他骂地是纺织厂姓高的。”
“那伙人是哪儿地就不好说了，反正是来讨债的。”
说到这里，大爷们互相使了个眼色，不再说下去了。
唐小龙看了大爷们一眼。
“这几条鱼都收拾好了，折腾一圈也不新鲜了，索性把鱼给大伙分了吧。”
大爷们拿了好处，乐得合不拢嘴，谈笑间又提了几句。
“二楼的小王是原纺织厂工人。”
“前段时间被高利贷弄瞎了眼睛，他也没敢报警。”
“不过他就是个混不吝，吃喝嫖赌打媳妇儿的主，遇上这事，该！”
唐小龙打听到了情况，马上打道回府。
他接上高晓晨,一边汇报情况，一边开车往纺织厂赶。
纺织厂内。
高启强看到唐小龙一副鱼贩装扮，忍不住笑出来。
当年他卖鱼时，唐小龙总嫌他身上有腥味，现在算是风水轮流转咯。
几人找来江惠山,跟他打听这个“小王”。
江厂长有着高超的技术，同时也非常亲民，每天和工人们一起吃饭干活。
一听“小王”地口碑和作风，他立马知道是谁。
“王建平啊，爹妈都是纺织厂工人,他从小就在厂区住宅长大的。”
“他是接父母班进的厂，从小就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。”
“要不是他爹妈跪下求，老厂长早就要开除他了。”
“娶了媳妇生了闺女也不消停，反倒是把媳妇打跑了。”
平时儒雅的江惠山，一提起王建平，满脸嫌弃。
“不过，你们说他瞎了？他怎么瞎了？”
江厂长觉得难以置信。
“个把月的事儿，您不知道？”唐小龙没说太详细。
江厂长仔细回忆半晌。
“那还真有可能，他起码有一个月没来上班了。”
“我记得上个月夜班考勤还有王建平名字。”他很确定。
“请假了吗？这种人为什么不开除他？”
高晓晨质问。
江惠山这老实人，突然狡黠地笑了。
“以前是国营厂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谁也不好打破别人饭碗。”
“高总接手后，我也不好立马揭他的短。”
“这段时间他不来上班也没请假，这不正好可以辞退了嘛。”
“辞退通知书人事科都写好了，可他一直没来，就还没给他。”
高晓晨点头，没想到江惠山并不是个书呆子，还颇有点职场心机。
“要说王建平被人弄瞎了，也不奇怪。”
江厂长仔细斟酌后，说了一句。
高晓晨来了兴致，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他酗酒赌博，在外面欠了不少钱。”
“要是碰上香港电影里的说的高利贷，啥结果都有可能。”
没想到这江厂长还是个电影迷，不过这话倒提醒了高晓晨。
弄瞎这货的高利贷，或许正是蒋天的人。
可王建平为什么骂高启强呢？高晓晨百思不得其解。
高启强却淡淡一笑，“看来这是要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。”
还不等他解释，厂前保卫科来电话。
“厂长，警察来了！”
高家人和江厂长一起，在办公室接待了前来调查的警察。
一起来的还有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。
对方说清来意后，震惊了众人。
王建平起诉纺织厂，声称厂里排水不合格，导致自己失明。
他们这次正是前来上门调查的。
“受害人说得很清楚，是在印染车间干活时，污水溅入眼睛受伤的。”
“请厂长带路，我们去那里看看。”
听闻此话，江惠山站起身来一脸无奈。
“警察同志，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啊。”高启强笑呵呵地打圆场。
江惠山也连忙解释。
“一年前环保检查，印染车间的排污系统的确存在隐患。”
“那时候厂里没钱整改，反正也没有订单，索性停产了。”
“可自从高总接手后，资金一步到位，我们立马改造了排水系统。”
“整改合格后，我们才重新开工的。”
江惠山赔着笑脸，让厂办秘书拿来了相关资料。
环保局调查组的樊组长仔细翻看后得出结论。
“手续没问题，不过还是去现场看看吧。”
于是江惠山带着一行人，前往印染车间。
他越想越不对劲，实在没忍住，在半路上当众说出疑问。
“王建平从来就没在印染车间干过活啊！”
江惠山连忙吩咐秘书，去找来王建平的车间主任，确认自己没记错。
经过车间主任和工友们的确认，王建平压根没去过印染车间。
他原本是厂里的装卸工，不忙的时候会随机调动去不同岗位帮忙。
但他好吃懒做，几乎每天都浑身酒气醉醺醺的。
他为了更好地偷懒摸鱼，也担心白天遇到领导，被扣工资。
于是厂里复工后，他就给主任送了一条烟，调去了夜班看管仓库。
这个活很轻松，夜班开工前，给各车间配货后，就可以躲懒睡觉了。
而且夜班很少能碰到领导和老板，他也不怕酒味呛到人。
警察又去查阅了人事科的考勤记录，的确正如大家所说。
樊组长领着手下检查也回来了，全厂排污系统完全符合环保标准。
高启强心生敬佩，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高晓晨。
他当时确实没有关注环保问题，还是儿子坚持，先整改再开工的。
为了缓解尴尬，他再次笑眯眯地打圆场。
“刘警官，这肯定是误会了。”
“王建平应该是在别的地方导致失明的吧。”
刘警官直摇头，小声透露。
“不可能啊，人家提供了医生鉴定报告，还有废水取样。”
樊组长也迷茫了，连声附和。
“他提供了你们厂的水样和报告，但和今天现场取样完全不一样。”
他翻着纺织厂整改手续和资料，越看越懵。
接手纺织厂后，在高晓晨的坚持下，厂里整体更换了排水系统。
施工单位是有国家资质的国营公司。
整改后，高晓晨又请了省里环保部门，进行认证后颁发了环保许可。
所有的工程、设备、手续、资质，全都符合标准。
现场多次取样结果，也全都是合格的。
“这样吧，我们先回去汇报调查结果。”
“不过后面肯定还要再来的，希望你们配合。”
说罢，刘警官和樊组长带人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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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