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抬头不解地看向白袍教士。

  三当家皱眉:“第二套方案?”

  就在这时,议事大厅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 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
  前面那人五十来岁,身材不算高大,却给人一种毒蛇盘在阴影里的感觉,他眼睛很小,笑起来的时候,像一条缝。

 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人心思歹毒到骨子里。

  他叫陆天魁,在果干区,他还有另一个名字,蒙拆。

  蒙拆帮大当家!

  当年在国内,他为了抢一条矿线,把自己拜把子兄弟一家七口全部埋进废矿坑,连六岁的孩子都没放过。

  另一个男人拄着一根黑色拐杖,一条腿微瘸,脸上有道从眼角斜到嘴边的疤,他叫魏瘸虎,蒙拆帮二当家。

  专门做人口买卖,最喜欢折磨人,落在他手里的人,能痛快死都算祖坟积德。

  两人走进来,看见白袍教士,立刻低头:“大人。”

  白袍教士看向他们,眼神幽幽: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
  陆天魁笑道:“听说猎犬死了,我们过来看看白袍大人有什么吩咐。”

  魏瘸虎舔了舔嘴唇,笑得阴森:“那个蜥蜴,命倒是真硬,我还挺想把他皮剥下来。”

  范书航看着两人,心里稍微安定了些,听说蒙拆帮的成立,上官家在背后给予了金钱支持。

  白袍教士缓缓道:“明晚第三场,不用和蜥蜴硬碰硬了。”

  陆天魁眯眼:“白袍大人尽管吩咐。”

  白袍教士声音沙哑:“明晚比赛做诱饵!你们带蒙拆帮精锐,再加上范书航手里那几十个雇佣兵,暗中去南镇,击杀蜥蜴身边有价值的人物。”

  有人开口:“声东击西?”

  白袍教士点头:“对!把南镇全屠了!一只狗都不要放过!”

  三当家却皱眉道:“军政府那边,当初和我们签了文件,如果谁不遵守擂台规矩,他们会站在另一边!我们这样做,岂不是要同时面对蜥蜴和军政府?”

  白袍教士冷笑:“军政府?”

  他灰白色眼睛里满是不屑:“那只不过是摆在门面上的洋娃娃而已,他们敢动宝河镇吗?敢动普拉净土教吗?他们要是敢,普拉净土教不介意重新推选一个军政府首脑。”

  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
  没人反驳,因为这就是现实,普拉净土教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太大了。

  军政府碰到普拉净土教,只能缩着脑袋装王八。

  白袍教士继续道:“明晚第三场照常开始,我们派一个人上场拖住他们视线,与此同时,你们分三路偷袭南镇。”

  他抬手,在桌面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。

  “第一路,从西边排水沟进去,目标是南镇议事大厅和仓库,蜥蜴如果没死,大概率在那里。”

  “第二路,从旧市场穿过去,制造爆炸和混乱,吸引南镇马仔支援。”

  “第三路,由你们亲自带队,先杀所有有价值的目标!”

  陆天魁看着地图,笑容越来越深。

  “明白了!白袍大人这是要把南镇的心肝脾肺肾一锅端了。”

  魏瘸虎舔了舔嘴唇:“我喜欢这种活!尤其是那个南坎玉,听说腰细腿长还狠辣,抓到了可不能直接杀。”

  白袍教士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别误事。”

  魏瘸虎赶紧低头:“明白,我就过过嘴瘾,真到时候先办正事。”

  白袍教士慢慢捧起那尊双修佛神像,指腹摩挲神像诡异的脸。

  “蜥蜴今晚不死,也只剩半条命!明晚,就是他的死期!”

  ……

  南镇。

  车队冲进镇子的时候,暴雨还没停。

  议事大厅后院灯火通明。

  陈元被张大牛抱下车时,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。

  “医生你他妈的人呢!给俺快点滚过来啊!呜呜呜……”张大牛这个猛汉哭得好像一个傻孩子。

  姜伟吼得嗓子都快劈叉了。

  几个医生和护士早就等着,见状立刻把陈元抬进房间。

  门‘砰’的一声关上,外面的人全被拦住。

  屋里很快传出急促声音。

  “剪刀!”

  “止血钳!”

  “酒精!”

  “绷带不够,再拿!”

  “这边伤口太深了,快压住!”

  一盆一盆血水端出来。

  门口地上,很快堆了一大堆沾血绷带。

 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流,哗啦啦响。

  可院子里站着的人,没有一个躲雨。

  姜伟在门口来回踱步,脸色阴沉,眼睛红得像要吃人。

  “妈的,陈元你个狗东西,平时不是挺能吹吗?你不是说阎王爷收你还得排号吗?你他妈给老子挺住啊!”

  姜初夏站在旁边,小手攥得发白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  她平时娇气,爱漂亮,鞋子沾点泥都能委屈半天,可现在裙摆被雨水打湿,水晶鞋踩在泥里,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:“他会没事的,对吧?”

  没人回答。

  林希靠在墙边,脸色白得吓人。

  她想笑两句,说陈元这种祸害不会死,可嘴唇动了几次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脑海里全是傍晚在屋顶上和陈元聊天开车的场面。

  她低下头,轻声骂道:“狗男人,你要是敢死,我真把你肾割了按进我身体!”

  叶冬离双手合在胸前,眼眶通红,嘴里低声念着什么。

  苏薇站在她旁边,脸色也很紧张。

  南坎玉浑身湿透,站在门前,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
  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女人,她是南坎联盟盟主,狠辣、果断、杀人不眨眼,可今晚,她几次想推门进去,都被理智硬生生拉住。

  庞德国站在屋檐阴影下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他一直沉默着。

  直到姜伟忍不住问:“庞哥,陈元会不会有事?”

  庞德国看着那扇门,过了很久才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庞德国把烟放进嘴里,依旧没有点火。

  张大牛蹲在门口,两个拳头攥得像铁锤,他身上全是陈元的血,他低着脑袋,声音闷闷的:“大哥要是死了,俺就去宝河镇把他们全种地里!”

  屋里。

  “他体温在降!”

  “快,热水!”

  “这道伤口差一点就割到动脉了!”

  “缝合,马上缝合!”

 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急。

  门外所有人的心,跟着一点点沉下去。

  暴雨砸在南镇屋顶上,像老天爷在敲丧鼓。

  而陈元躺在房间里,脸色惨白,胸口微弱起伏。

  一条条伤口被清洗、缝合、包扎,血浸透了床单。

  门外,那些平时嘻嘻哈哈、骂骂咧咧的人,此刻全都安静得像石头。

  没人知道陈元能不能挺过去。

  只有门缝里不断传出的急切声音。

  “快拿绷带!”

  “他又出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