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外那道阴狠的声音刚落。

  “砰!”

  院门被一名壮汉用身体硬生生撞开!

  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地痞,以一个独眼龙为首,狞笑着涌入。

  独眼龙贪婪的目光扫过院中的虎尸,最后落在亮着灯的堂屋上。

  他伸出舌头,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
  “弟兄们,动作麻利点。”

  “干完这票,明个儿,咱去迎春楼喝花酒……”

  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
  冲在最前的两名地痞,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。

  “噗!”

  “噗!”

  两声轻微的闷响,几乎被风雪声掩盖。

  两支弩箭自暗处射出。

  一支从一名地痞的眼窝贯入,另一支则直接钉穿了第二人的喉咙。

 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身体僵直地向前扑倒,溅起一片雪沫。

  柴房的阴影里,杨大山的视线透过钢弩的准星,冷静地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
  与此同时,院墙另一侧的黑暗中,弓弦骤然震响!

  “咻!”

  孙良顺早已拉弓如满月,一支粗长的羽箭呼啸而出。

  将一名正要举刀的地痞,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!

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所有地痞都懵了。

  “操!”

  “有埋伏!”

  独眼龙又惊又怒,那只独眼瞬间布满血丝。

  “点子扎手!”

  “都给老子抄家伙上,剁了他们!”

  他身后的地痞们仗着人多,壮起胆子,挥舞着刀棍,鬼叫着冲向箭矢射出的方向。

  然而,他们刚刚冲出两步。

  “杀!”

 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堂屋侧面杀出!

  姜不虚一言不发,两柄短戟在月色下翻飞,带起致命的寒芒。

  戟影掠过,两名地痞躲闪不及,只觉腹部一凉。

  他们惨叫着捂住喷涌而出的内脏,软倒在地。

  至此,伏击圈彻底形成。

  这群气势汹汹的地痞,转眼便成了瓮中之鳖。

  独眼龙见势不妙,心中骇然,他意识到自己彻底中了圈套!

  他眼中闪过嗜血的疯狂,不退反进,嘶声吼道。

  “弟兄们,别管那两个!”

  “冲进屋里抓婆娘!”

  “有婆娘在手,还怕他们个嘚儿!”

  他带头改变方向,放弃攻击杨大山和姜不虚,直扑亮着昏黄油灯的堂屋!

  他很清楚,擒贼先擒王,抓人先抓“王”的女人!

  “啊!”

  堂屋内,虞薇听到那凶残的吼声,吓得俏脸煞白,死死攥住了顾黎的手。

  顾黎面色同样凝重,但她早已握紧了枕下的匕首。

 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虞薇的手背,沉声道。

  “别怕。”

  “我们要相信大山,相信姜都尉……”

  屋外。

  杨大山看着那直扑堂屋的独眼龙,眼神中最后一点戏谑褪去。

  只剩下森然、纯粹的杀意。

  触逆鳞者,死!

  “找死!”

  杨大山心中冷哼,那柄刚刚抽中的百炼唐刀,已无声地出现在他手中。

  对付这种杂碎,只有最直接、最血腥的手段,才能带来最彻底的震慑!

  刀光一闪,杨大山的身影动了。

  招式并不精妙,只是最简单、最有效的一个前冲、劈斩!

  这是前世在执行任务时,从尸山血海里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技!

  姜不虚在侧翼用双戟缠住三名地痞,眼角余光瞥见杨大山的动作,心中巨震。

  好快的速度!

  好凝练的杀气!

  这刀法大开大合,一往无前,直奔要害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
  这是战场上最精锐的陷阵之士,才会用的刀法!

  就在独眼龙距离堂屋门仅剩三步之遥,脸上已经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容时。

  一道黑影从他侧面闪出。

  “噗!”

 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入肉声。

  一道雪亮的刀光,在月下划出一道冰冷而完美的弧线。

  独眼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
  他甚至没看清杨大山是如何出手的。

  只觉得脖颈一凉。

  眼前的世界,开始旋转。

 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,脸上还带着那份得意的狞笑。

  无头的尸身在惯性下又向前冲了两步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栽倒在堂屋门前。

  滚烫的鲜血溅满门板,留下触目惊心的扇形血迹。

  这血腥至极的一幕,让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地痞都看傻了眼。

  “好快的刀!”

  姜不虚心神剧震。

  孙良顺则是看得热血沸腾,手下力道更重,又是一箭,射穿了一名地痞的胸膛。

  主心骨一死,剩下的地痞彻底崩溃了。

  “噗通!噗通!”

  他们扔掉兵器,哭爹喊娘地跪倒在地,疯狂磕头求饶。

  “好汉饶命!”

  “大爷饶命啊!”

  杨大山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对求饶声充耳不闻。

  用刀背将一个个还在挣扎的地痞拍晕,只留下一个看起来最瘦小的活口。

  此刻,那活口已经吓得屎尿齐流,瘫在雪地里,抖如筛糠。

  杨大山将吓瘫的活口拖到院子中央。

  一只脚重重踩在他的脸上,唐刀的刀尖,轻轻抵在他的眼皮上。

  “说!”

  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
  冰冷的刀尖,入肉三分。

  活口的精神彻底崩溃,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。

  “是……是虎爷!虎爷让我们来的!”

  “哪个虎爷?”

  “刘……刘虎!县尉刘虎,刘大人!”

  刘虎?

  杨大山眉头一皱。

  妈的,还真是这条老狗。

  可这事儿不好办了。

  县衙勾结赌坊的事才刚压下去,蒋仁义明摆着是弃车保帅,把自己和刘虎摘了出去。

  这刘虎又是蒋仁义的亲妹夫,整个青石县官官相护。

  自己现在就算把这些人证物证都带去县衙,搞不好会被那老狐狸倒打一耙。

  反说自己诬告朝廷命官。

  届时,不仅治不了刘虎的罪,还会将自己摆到明面上,后患无穷。

 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。

  姜不虚和孙良顺已经将剩下的几个活口捆得结结实实,堆在了一起。

  姜不虚走过来,看着地上的人,沉声问道。

  “大山,既然知道是刘虎那厮指使,不如我们连夜将这些人押入县衙大牢?”

  “等明天一早,请县令大人……”

  “不行。”

  杨大山想也不想就否定了。

  他看了一眼姜不虚,摇了摇头。

  “姜哥,你太小看蒋仁义了,也太高看这青石县的王法了。”

  “把这些人送去,等于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。”

  见姜不虚还是一脸不解,旁边的孙良顺却一把拉住了他。

  “姜师傅,大山既然这么说,就一定有他的道理!”

  “咱们听他的,准没错!”

  杨大山赞许地看了一眼孙良顺。

  看来,有些人,天生就适合当一把好用的刀。

  他眼中寒光一闪,做出了决定。

  “今夜之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  “这些人……一个不留!”

  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姜不虚和孙良顺后背同时窜起一股凉气。

  处理完所有尸体和痕迹,夜,已经很深了。

  风雪再次落下。

  缓缓地将这院中发生的一切都掩盖起来。

  这时,杨大山对姜不虚低声吩咐。

  “姜师傅,天亮之后,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弟兄。”

  “把刘虎勾结鞑胡的谣言散播出去,闹得越大越好。”

  姜不虚点点头,明白了杨大山的意图。

  这是要用谣言,杀人诛心!

  等刘虎在青石县声名狼藉,再抛出致命一击,让他永无翻身之日!

  他重重点头,眼中爆出精光,转身没入风雪。

  “孙大哥。”

  杨大山又看向孙良顺。

  “天亮了,咱们一起进城。”

  “先把这虎皮卖了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