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饱喝足的禁军们浑身冒着热气,眼里第一次对战争失去了恐惧。

  他们攥着武器的手都在冒汗,心里十分急切。

  昨日那骇人心魄的战鼓声怎么还不响?

  下面那些狗日的怎么还不攻城?

  你不攻城...

  我们怎么建功立业,怎么拿大将军的赏钱?

  只可惜...

  他们失望了。

  不仅今天,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要进攻的迹象。

  可给城头上吃饱喝足的禁军们急坏了。

  陈玄一如既往巡视城头,身后二人依旧抱着他的武器。

  不过他腰间也多了几根小戟。

  “将军,这些叛军怎么还不攻城,可急死我了!”

  几天下来,陈玄的奸佞恶贼形象已经彻底扭转。

  陈玄看了一眼下面那看起来旌旗猎猎的东陵王叛军,言语中满是不屑。

  “咱们一天之内打退他两次攻城,还宰了他的先锋大将。”

  “死了这么多人,连根毛都没捞着,进攻?”

  陈玄嗤了一声。

  “他保证队伍不乱就不错了,他拿什么进攻?”

  事实也正是如此。

  东陵王焦头烂额。

  本来就是一路打顺风仗滚雪球滚起来的队伍,真正核心能打的老卒班底也不过万人。

  其他大部分都只能跟在老兵身后摇旗呐喊,打打顺风仗。

  至于其他的...

  基本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民夫而已。

  一场蚁附攻城,老卒们折损了一批,连先锋大将都搭了进去。

  现在全营上下士气萎靡,每天都有熬不住的民夫悄悄逃离。

  陈玄还在城头上大喊。

  “今天没打仗,给你们吃点清淡的。”

  “那个谁!去把之前剩下的下水收拾干净了煮熟熬成汤,每人再加两个大饼子泡着吃。”

  “就在城头上熬,让下面那些捡破烂的叛军都闻闻。”

  这才是最杀人诛心的。

  东陵王席卷三十万人,每天能吃掉一座山的粮草。

  可想而知粮草后勤压力多大。

  没粮食怎么办?

  没有打下京都,只能抢平民百姓的。

  这样便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连锁反应。

  “哈哈,老子的兵虽然算不上顿顿有肉,但是每天都有油水。”

  陈玄看着城外叉腰大笑。

  “就这些吃不饱的穷鬼,拿什么跟你们这些兔崽子打?”

  禁军们如今也回过味来了。

  是啊。

  说是三十万大军,其中大部分人手里连一件铁器都没有,有啥好怕的?

 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,自己这边轮流吃饭轮流警戒,砍了人有赏钱,受了伤有数以百计的医者伺候着。

  怕?

  是怕。

  不过是怕叛军就这么跑了。

  老子赏钱还没拿够呢!

  “那边那几个人干什么的?”

  巡视城墙的陈玄大怒:“城防重地不让荡秋千!!”

  后面的抗戟士:...

  神他妈荡秋千...

  “将军,那是绞刑...”

  “那些家伙在晚上偷偷摸摸想要打开城门,被巡逻的弟兄们抓了个正着,这不挂这...荡秋千,以儆效尤。”

  陈玄一乐:“还真有内应?”

  “是啊将军,那些家伙看到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的时候人都傻了。”

  “全都是泥土和木桩,就是咱们想要打开,也需要一天时间慢慢清理,他们那几个人顶多刨个坑。”

  两个抗戟士你一言我一语,将这些用脖子荡秋千的家伙交代了个干净。

  陈玄一乐:“走,去皇宫。”

  皇宫内同样血腥气漫天。

  林策坐在那象征天子的龙椅之上,血字营在他两侧而立。

  甚至那些同样精锐甲胄的羽林军都只能靠边站。

  “陛下,吾等才是羽林军...”

  林策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:“信不过你们。”

  羽林军全体哑然,面面相觑。

  “陛下,吾等都是皇亲国戚,吾等与陛下命运一体,甚至吾等还有人是陛下的长辈,陛下信不过我们,难道信得过这些家伙?”

  羽林军统领指着那些甲胄上满是血污和划痕,甚至连刀都满是豁口的血字营。

  林策点点头:“他们是朕的玄弟挑选出来的,是在城头上和叛军厮杀出来的悍卒,朕信得过,也愿意将命交到他们手上。”

  血字营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刀,呼吸略微沉重,下意识挺直了腰背。

  尤其是那换上重甲和步槊的二十名队正。

  眼睛死死盯着下面那些平日里心比天高的羽林军。

  “他们不会像你们这样质疑朕,哪怕朕下旨让他们砍死你们...他们也会毫不犹豫,你们信不信?”

  林策的声音突然就变得的阴鸷,一双眼里满是阴沉和暴躁。

  “吾等可都是皇族,和陛下是一家人!”

  “陛下何至于...猜忌吾等至此!!”

  羽林军统领满是不可置信。

  “一家人?”林策冷笑:“朕只有一个家人,那就是玄弟,你们??”

  “朕和玄弟每年冬天都在阎罗殿走一遭的时候,你们这些一家人...在哪?”

  “以后没有皇族,你们要么忠于朕,要么死,现在...卸甲。”

  血字营集体暴喝:“卸甲!!”

  羽林军面面相觑。

  殿外,呼啦啦围上来一群内侍。

  前面的内侍手里是刀,后面的内侍持弩。

  为首的正是之前林策点名的内侍大总管。

  弓箭还是算了,训练一名合格弓箭手需要的时间和成本太高,但弩不一样。

  只要会用,就能用。

  前有步步紧逼浑身煞气的血字营。

  后有手持弩箭瞄准的内侍。

  羽林军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武器。

  不放下又能如何?

  造反?

  虽然人家是从民间带回来的,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个过渡的傀儡。

  但架不住现在人家手里突然多了一支听话的禁军武装。

  过渡的皇帝...也是皇帝...

  是皇帝...就代表正统。

  “压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

  林策摆摆手,手持武器的内侍们连忙冲了进来。

  “你叫什么来着?”

  林策叫住了自己钦点的内侍大总管。

  “回禀陛下,老奴姓李,进宫后无名。”

  内侍大总管李公公连忙上前跪下,满是恭敬。

  “嗯,以后你叫李刀,朕要你做朕手里的刀。”

  李刀连忙磕头:“老奴叩谢陛下天恩,陛下赐名,荣耀至极!”

  “老奴自当铭记于心,以报圣恩于万一!”

  林策挥挥手:“免了,朕听说兵部尚书好烈马,将他给朕叫来。”

  “朕要给玄弟挑选一匹绝世好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