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志远端着八一杠,带一班十人呈战术队形,朝石坎侧翼压过去。

  前方八十米,几处碎石堆后面,三把步枪探出枪管,构成了交叉火力网。

  牵骡马的走私分子被长发男,留下断后,现在他们利用地形卡死了进攻通道。

  一班长刚从石头后探出半个身子。

  砰砰砰!三发点射扫过来。

  子弹打在冻硬的碎石上,石屑猛地崩起。

  一班长闷哼一声,脸颊被石块划开一条两寸长的口子。

  “隐蔽!”马志远一把将他拽回石头后。

  “交替掩护!往上压!”

  一班的火力立刻铺开,压住对面的碎石堆,往前挪了十米。但走私分子的位置选得极毒。

  卡在推进路线上。

  一班每进十米,就被交叉火力死死钉住一轮,推进速度慢得不行。

  另一边,石坎塌陷的缺口方向。

  长发男带着四个人,牵着六匹骡马,距离缺口不足三十米。

  小赵趴在石头后,左腿被弹片切开的伤口正往外冒血。

  半个身子已经麻木,他只能靠右臂死死撑着八一杠,朝着碎石堆的方向盲打。

  剧痛让他的射击节奏全乱了。

  砰!砰!砰!

  两发打高,一发打偏。子弹全砸在碎石堆上方的空处,没起半点压制作用。

  长发男在碎石堆后面躲了三秒。

  他耳朵一动,瞬间判断出小赵的枪口已经偏离。

  他从石头侧面探出半个身子,手枪平端,果断扣动扳机。

  砰!第一枪打在石头边缘。

  砰!第二枪擦着小赵的头盔飞过,蹭掉一块绿漆。

  砰!第三枪准确击中小赵的右肩。

  “啊!”小赵惨叫一声,八一杠脱手落地。

  他整个人瘫倒在血泊里,右臂彻底失去知觉。

  在小赵不远处,老孙后背嵌着的石头碎片让他每次呼吸都在倒抽凉气,碎片在皮肉里磨着骨头。

  他听到小赵那边的枪声停了,猛地扭头。

  小赵一动不动,右肩的迷彩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。

  “操!”老孙红了眼,掉转枪口,朝着长发男的方向扣下扳机,打出一个三连发。

  子弹打在长发男身前的地上,逼得他缩了回去。

  但另一边,矮壮男已经从侧面绕了上来,端着枪对着老孙的位置射击。

  两把枪,一左一右。

  老孙被交叉火力压在一块不到半米高的石头后面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  马志远腰间的对讲机响了。哨所

  观察哨的声音带着急躁。

  “连长!小赵中弹了!右肩!枪掉了!”

  “老孙也被压住了!打不出去!”

  “那些走私分子往缺口去了,骡马也跟上去了!他们要过了!”

  马志远听到“他们要过了”这五个字,手指紧紧捏着塑料外壳。

  他看了一眼前方死死封锁通道的三名走私分子。

  “一班长!”马志远大声嘶吼。

  “带你的人,不惜弹药,给我压住前面那三个!”

  一班长吐了一口唾沫。

  “一班,给我打!”

  六把八一杠同时开火,密集的弹雨泼向碎石堆,将那三名走私分子死死钉在石头后面。

  但缺口方向的长发男,一班的火力根本够不着。

  马志远趴在石头后面,第一次感到了无力。

  老解放停在两百米外。

  江大川坐在驾驶室里,车窗敞着。

  对讲机里的声音、外面的枪声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
  他的视线扫了扫,从这移动到那个石坎,有三个方向。

  从正面穿过去,满地乱石、坑洼,还会被走私分子的交叉火力堵截。

  从后方绕过去,距离太远,绝对赶不上。

  他的目光落在石坎本身上。

  石坎宽度将两米半,高度约三十厘米。

  如果老解放在上面走,完全可以避开一路上的石头、坑洼。

  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缺口处,这是最近也是最快的方法。

  从这到缺口,沿石坎走,也就200米左右。

  江大川拧钥匙,康明斯柴油机炸响。

  他挂上一挡,松离合,方向盘往左打死。

  老解放的左前轮猛地碾上石坎,紧接着右轮也碾上石坎,最后整辆老解放上了石坎。

  发动机的轰鸣在山谷里炸开,石坎上的石块在车轮碾压下,纷纷崩落在地。

  看到老解放在石坎上快速朝着那个石坎缺口逼近。

  石坎对面的灰绿色士兵停了。

  正面的二班停了。

  后方一班的战士停了。

  所有人,全部转头看向那辆冲出去的老解放。

  此时缺口处,半米高的断茬缺口就在前方二十米。

  跨过去,就是对面的地盘。

  长发男带头快步推进,骡马在后面哒哒跟着。

 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快速传来。

  长发男停下脚步,转头一看,整个人定住了。

  那辆老解放在石坎上,以三十多码的速度冲了过来。

  车轮底下的石头不断滚落,但卡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,车头直直地对准了缺口。

  长发男一看这个架势,就懂了。

  那是个疯子,他要用卡车把缺口堵住。

  这样自己等人想要过境,就只能爬出这个石坎的缺口,那样就成了一班的靶子了。

  “开火!打烂那辆车!”

  长发男眼睛叮着老解放,厉声吼道。

  四个人加上长发男,五个人同时转身,五把枪全部对准了疾驰而来的老解放。

  砰!哒哒哒!

 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。

  哗啦!老解放的挡风玻璃瞬间炸碎,碎玻璃碴子在驾驶室内漫天飞舞。

  一颗子弹穿过玻璃,擦着驾驶座的头枕飞进后排,打在后面的铁板上。

  另一颗子弹打在左侧车门上,发出一声闷响,穿透铁皮,嵌进了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中。

  枪响的瞬间,江大川整个人迅速缩到了方向盘下面。

  他的后背贴着座椅,头藏在仪表台的掩护里,只露出半只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线。

  发动机舱和车头厚重的铁皮成了最好的防弹衣,叮叮当当的跳弹声在车头响个不停。

  老解放顶着满身弹孔,继续朝着缺口碾压过去。

  二十米。

  十五米。

  卡车越来越近,庞大的钢铁压迫感让几名走私分子不自觉地往后退。

  “妈的!”

  长发男看着这辆毫无停歇之意的卡车,眼角剧烈抽搐。

  他一把摸向腰间,扯下最后一枚手雷。

  手指抠住拉环,用力一扯。

  右臂抡圆,长发男死死盯着老解放残破的驾驶室窗口,将手雷猛地掷了出去。

 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朝着老解放的车窗直直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