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芳妮读完整张律师函,眉毛紧紧皱在一起,左手几乎要将这张纸捏碎。

  她仰头深呼吸一口气,然后狠狠将这一张纸揉成一团,随意抛到一边。

  “小姐……没事吧。”

  小宁没有看到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,但是她看到徐芳妮拧成一团的表情,她猜测上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
  徐芳妮狰狞的表情猛地收回,对着小宁淡然一笑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里淌着柔情:“没事,你去忙吧。”

  小宁点点头,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徐芳妮,确认她没事后才加快步子回去干活。

  看到小宁远去的背影,徐芳妮的表情才垮下来,视线又移向了孤独地躺在地上的那团纸。

  徐芳妮不屑地笑出声,心里却是一片绝望。

  她徐芳妮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,南逸轩要这样赶尽杀绝。就算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,南逸轩也从她身上讨回来了,为什么还要这样逼她?

  原本她还想着跟欧晓曼争个你死我活,现在她感觉自己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般。她觉得,太累了……

  她慢吞吞地走进了屋子,看着茶几上面的水果盘微微出神。似乎是有谁削了水果忘了将它拿走。

  她左右张望,好像没人注意到她,她走过去将小刀握在手里。

  徐芳妮在水槽边仔细清理着这把水果刀,她向来是个爱干净的人,即使她现在脏了,但她也不想了结她生命的工具脏脏的。

  她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依旧光彩照人,只是那双眼黯淡无光。明明在几十分钟前,她还生机勃勃,可能这就是她生命的“回光返照”吧。

  徐芳妮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浴缸里,温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衫,她握着刀的手有些颤抖。

  看到微博的她已经神经已经是十分紧张,她也想好了要跟欧晓曼争个鱼死网破。

  可那张律师函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,她做这么多不过就是为了南逸轩。可那个男人为了她发博,为了她寄律师函,徐芳妮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。

  做这么多,依然得不到那个男人青睐,反而被他毁了。徐芳妮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,小刀迅速在左手腕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,鲜艳的血从手腕间汩汩往外冒。

  火红的颜色让徐芳妮绽开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,她有些窒息地趴在浴缸边,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。

  想到徐母之前悲伤的表情,她的心又忍不住疼起来,她觉得这辈子对不起的就是她妈妈。

  “妈,下辈子我不要……不要当你女儿了,让你省点心……”

 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,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。徐芳妮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,然后她就闭上了那双眼。

  “芳妮……?”

  徐母听说女儿下楼了,她很开心,结果到楼下转悠了一圈却没发现女儿的身影。

  反而她发现之前自己削水果的小刀不见了,她的内心就荡起一片恐慌。

  她走到厨房翻找,却没有发现那支小刀,她心中的恐惧更甚。

  徐母按着胸口快步走到徐芳妮的房间,到门口她的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。

  她轻轻将门推开,轻轻唤了几声却无人应答。

  洗手间传来了滴滴的水滴声,徐母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“这孩子,肯定是没把花洒拧紧……”

  徐母安慰着自己,慢慢走近卫生间。

  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
 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赤红,只见徐芳妮趴在浴缸边,脸色却十分苍白。

  那一片红吓得徐母背上冒汗,双腿发软,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。

  听见尖叫的下人们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么可怖的一场画面。

  “快打120!”

  众人都被血流不止的徐芳妮吓住了,还是小宁率先反应过来。

  徐家还好有些有医疗经验的下人,匆匆拿来傻比帮徐芳妮上药止了血。

  这一天,徐家过得胆战心惊,鸡飞狗跳。

  徐芳妮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,命悬一线。

  徐夫人又因为惊吓过度跟徐芳妮一起被送到了医院。

 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躺在医院,徐父坐在手术室外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“抢救中”的光才灭了下来,徐父一下子就冲到了门口,医生率先走了出来。

  徐父紧张地看着医生,生怕他说出“我们尽力了”这种话。

  “差一点儿,我们就无力回天了。”

  徐父一下子松了一口气,差点跪坐在地上,医生连忙将他扶了起来。

  看着气息奄奄的徐芳妮被推出来,徐父的脸上早已被泪痕占满。

  女儿的脸甚至比床单还要苍白,徐父的心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,认为自己是导致女儿想不开的刽子手。

  看着徐芳妮被纱布紧紧裹住的左手,徐父的眼泪更是流个不停。

  原本还躺在病床上的徐母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手术室前。徐父此刻也来不及斥责妻子不顾身体了,满眼都看着苍白的徐芳妮。

  看到女儿还活着,徐母一下子就磕到了床边,双手握住了徐芳妮的左手,满脸痛苦地看着她手上的纱布。

  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是妈妈不好,让你受苦了。”

  徐父徐母还没来得及跟女儿剖白心理,护士就将徐芳妮推入了重症监护室。

  虽然她的命是保住了,但是如果今晚出现了反常,徐芳妮仍然有可能一命呜呼,想着徐芳妮的身份,医院不敢怠慢。

  徐母的手撑在透视窗上,眼泪婆娑地看着躺在一边的徐芳妮。然后她扭过头,看着自家丈夫,忍不住扑上去就是一顿撕咬捶打。

  “就是你!就是你!要是你能早点原谅芳妮,这孩子也不会轻生了!芳妮该是多绝望啊,才会做出这种事,呜呜……!”

  徐父沉默不言,任由妻子控诉,他的内心早就一片悲伤。

  “这还是医院呢!不要大声喧哗!”

  值班小护士走过来,看到徐母就快崩快的表情也无动于衷,一本正经地警告着这对夫妻。 苏丹小说网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