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节，李林林在乡上的马路上接到了风尘仆仆归家的妈妈。
“妈，我还以为你哄我的，没想今天您真的回来了。”
“傻孩子，我骗你干什么呢，今天可是你十八岁的生日，我的闺女长大了。”
罗天香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儿，很文静的一个孩子：“果然是要读书，那啥自有气。”
“妈，是腹有诗书气自华。”
李林林笑着纠正。
”对对对，就是要多读书，你看我说一句话都说不清。“
“妈，你走了，邱婆婆她们不会有意见吗？”
自从妈妈在邱婆婆家当了保姆，说话中总是带着邱婆婆语录。
“我辞工了。”罗天香抿嘴：“林林，我想好了，我要做生意。”
“妈？”
李林林惊讶了！
老妈在蓉城给人做了两年保姆当真是长见识了，还要做生意？
“邱婆婆……？”
“我给你邱婆婆说了我的打算，她虽然不舍得我离开，但是很支持我。因为你马上就要读大学了，我得多挣点钱要不然供不起你。”
李林林鼻子一酸，眼角有泪水就要滚出来。
连忙抬手擦干。
“邱婆婆一家都是好人。”
听妈说是退休干部，妈虽然在她家做保姆，但是老两口都没当她是保姆看，很尊重妈妈，说是当闺女一样，还教她很多东西。
“是啊，是他们给我信心，我这两年在她们家学到了很多，林林，咱们很幸运，遇上了这样的贵人。”
贵人，能指点你迷津。
男人临死之前说让闺女多读书考大学，罗天香是没上心的，就觉得读不读都是一样的。
女孩子谁不是最后嫁人生子过小日子。
男人病死了，家里欠了一堆的债，孩子刚上高一，为了挣钱还债供孩子，罗天香从村里出去做保姆。
收入不高，但是开了眼界。
原来读书和不读书是真的有区别的。
邱婆婆的孙女和林林是同一年的，人家就是因为家庭条件好早早的就认字了，才18岁就已经是大一的学生。
要是和林林站在一起，闺女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：土！
从那孩子身上让罗天香明白了什么叫输在起跑线上。
“妈，大学我考不考得上还难说呢。”
李林林真觉得自己对不起妈妈的厚望，她那成绩考一个专科都很难。
自己的目标就是拿一个高中毕业证，然后南下打工挣钱养妈妈，不让她再去给人当保姆。
“考不上就复读，你邱婆婆说了，孩子一定要读书才有出路。”
“妈……”
李林林还想再挣扎一下，说说自己的想法。
“叮铃铃”身后有自行车的声音，还伴随着高歌：”来吧来吧，相约九八，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，相约在温暖的情意中……“
母女娘走的是水渠，一人走一边。
听见声音转头就看到李林林身后有自行车来。
“林林，是小武，你快让让他。”
李林林心里瘪了瘪嘴，这个人……
“呀，李婶儿，挣大钱回来了呀？”
赵小武骑个自行车在只有四十厘米的水渠上面跑得飞快，背上挎了个军绿色的书包，笑着和罗天香打招呼。
“挣啥大钱噢，回来给林林过生。”
“噢，对，李林林今天生日，祝你生日快乐哈。”
“谢谢。”
李林林心不在焉小声回答。
“我先走了哈。”
自行车轮子确实比两只脚走得快，赵小武也没打算停下来。
“好，你这孩子技术还挺好，不过小心点，注意安全。”
看着小伙子远去的背影：“赵家姐弟俩读书都很勤奋很厉害，你要多向他请教。”
又来了！
李林林就知道，他们是自己的恶梦。
严格说来，是全村甚至全校读书的孩子的恶梦。
在学校老师就会说：“你们要向赵小武学习。”
回到家里，大人会说：“你看赵小武多勤奋，又在看书，你呢，就只知道猴跳舞跳打打闹闹。”
事实上，谁都不知道赵小武看的是什么书：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黄易，这些人他如数家珍。
老师们没看见，家里人大们都不懂。
偏偏，人家成绩好得让人嫉妒，科科都是名列前茅经常和他姐并例第一，还能将第二名甩出去一大截。
“听说赵小文是保送进师范大学了？”
罗天香的消息很灵通。
“嗯，全校只有一个保送名额，在他们姐弟之间选，他让给她姐姐了。”
李林林有时候在想，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双胞胎弟弟。
当然，前得条件是自己的成绩也很牛逼。
严格说来，她们都应该向赵小文学习。
那才是一个真正勤奋刻苦的典范。
她的努力换来的是和同胞弟弟不相上下的成绩，而赵小武是让人嫉妒得发狂。
玩得好，上课还要睡觉，作业……好像连作业本都没有，他对老师的原话是家里穷，省点买作业本的钱。
就是这么个调调，考试的时候数理化时常能考满分，偶尔失误也只是一分之差。
老师们也就不管他上课干嘛了，全校是封闭式管理周一到周六不准出校门，他却享受着独特的待遇，骑个自行车每天都跑回家。
人比人得扔！
李林林就是被扔的那一个。
“这俩孩子，真是让人省心。”
罗天香自然流露出羡慕的表情。
李林林心里……被伤害了十多年了，早已看淡心静如水。
“就是你赵叔他们供两个大学生怕是难得很噢。”
“那是别人家的事儿。”
李林林有时候都在想，赵小文赵小武虽然读书厉害，但是他们也给父母造成了极大的负担，让一个家穷得叮当响，说是全村最穷的一家也不为过，他们这样做，是不是太自私了？
当然，这话她没敢给别人家。
“也是，林林，你好好读书，妈做生意供得起你。”
“妈，你到底是做啥生意啊？”
听老妈的意思信心足足的。
“我看好了，就在金花池服装批发市场外面摆一个面摊摊，生意一定会红火，一天能挣不少钱。”
“卖面条？”
李林林心里一个咯噔，这就是老妈说得那么轻松的做生意？
“你别小看了这个面摊摊，我告诉你，我和你邱婆婆仔细观察过，那里人流量大得很，每天人来人往都要吃东西，一碗面的利润少说也有四成，而且成本很低，我煮面的手艺也行，一定能红火的。”
“所以邱婆婆也支持你？”
“是啊，她还帮我找了一个房子，是她们以前邻居家的院子，离金花池批发市场近，我也不就费不了那么多神……”
李林林好想说您不用那么辛苦的，我马上毕业就出去打工挣钱养您。
看着老妈满心欢喜，她不忍泼冷水乖乖的闭上嘴什么都没有说，以免扫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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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